财新网 AI“蒸馏”离职员工？请把人当人看 ｜ 锋面评论

一个离职员工变成了公司的AI数字人，继续上班；一位刚刚离世半月的网红培训名师，被打包成可下载的“技能包”。两则新闻并排摆在一起，照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，有人感叹：在AI浪潮的裹挟下，“人”正在悄悄地从主体，变成原材料。

网友们调侃“被炼化了”“数字永生”，苦笑之中藏着真实的恐惧。这种恐惧并非无病呻吟。一个人的沟通风格、工作逻辑，甚至“甩锅姿势”都能被提炼成一个skill文件，劳动者多年积累的默会知识和个人经验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拿走，难怪他们要吐槽：你越是努力工作、坦诚分享，就越是在为替代自己的AI“喂粮”。

资本从这场交易中得到了一个永不离职、不要社保、没有情绪的“永动员工”。但劳动者得到了什么？当效率红利悉数流向资方，知识的真正创造者，却被排除在价值分配之外。

更严重的是，未经家属授权便将逝者“数字化打包”，将一个人的思想与尊严变成可交易的插件，这已经不是技术应用的边界问题，而是对生命的冒犯。一个人刚离开这个世界，就被做成了工具，请问，这让家属情何以堪？

康德说，人是目的，而非手段。“技能蒸馏”的危险，正在于它系统性地颠覆了这一原则。它把人变成数据矿山，把生命变成可调用的函数。当职场上每个人都活在随时可被复刻的阴影下，当逝者无法安息而是在云端被反复调用消费，我们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岗位、一份安全感，而是人之为人的基本尊严。

技术本无罪，它总是服务于使用它的人。我们真正需要追问的是：在这场效率狂欢里，谁在定规则，谁在得利，谁在沉默地承受代价？

在给AI划定边界之前，我们至少应当学会：把人当人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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